跋文[1]
孔氏遺書,莫詳大學,亦莫錯大學。肇二程子釐正未盡,及朱子則完如也。乃董文靖公特拈‘知止’、‘物有’、‘聽訟’三節為‘格致’傳,如王、黄、宋、方、蔡公,諸見皆同,惟虚齋以中節居首。至吾先生説,與之暗合若符節,但斷以其末節上係經文為結語,曰‘從程子’者為獨異。試就補傳而讀之,以表裏精粗釋本末終始,全體大用釋知止能得,不見其有不合,非邪?或疑慮得屬行,吁,豈有窮理不以思、不要得者?判而二之,非道也。本文釋經,取其大略者如此。至如‘無訟’與‘為本’正相合,不知朱子何故不作八條脩身之本,以成説約之,結乃作兩物相對之本,以起無例之釋;又不知董蔡諸公亦何以聯於二節之左,固皆有意義,而莫之曉也。竊念先生挺生東荒,夙契道妙;譴居西徼,專精玩索。截有餘補不足,以全經傳本義;據中庸證虞芮,以充程子定意,夫豈苟焉而已?若夫以慮為思,以至善為中,因論治而歸之仁,蓋又前賢所未發者,其旨矣乎!嗚呼!發明經籍非一家事,遷就少差,何損於道!顧衆信既久,指一得為安,亦只是辟,豈公論哉!守慎自受讀章句,奉之如神明,獨未解綱條外傳有何義,又焉知格致元傳有不亡?乃歎曰:‘後之儒者其無以後生為不幸矣夫!’先生之孫浚嘗見囑曰:‘先祖此書不為人知,冤痛在心。惟先生一言悟天下後世。’後與其弟淳作辨,寄示勉督之,爾來且十年矣。今復叩廬,不得見。滯僑固請,曰:‘前事也。’継聞淳亡,為之驚呼,且曰:‘敢不敬諾?子姑去。’
萬曆甲申二月既望
芝嶺後學盧守慎謹跋
於乎!
大學補遺即
晦齋先生澤畔所著也。先生既殁,其書乃出。始則
退陶先生佔畢,於
行狀中曰:‘可以見先生之學精詣獨得之妙。’
蘇齋盧先生亦曰:‘自受讀
補遺章句,奉之如神明。’且舉
宋明儒賢之見,與先生不謀同者,備訂之至。今百有餘年,經生學士疇不欲操縵而安弦哉!顧褊心者不能無惑於發
朱夫子未發之旨,故或彷徨乎歧路,不能趣于一者有之;或簁籬眯眼,惝怳玄珠者有之;或全没見識,唱唆為事者有之。噫!世道交喪,為士者類不能慎思明辨如是哉!善乎,
方正學之言曰:‘經傳非一家之書,則其説非一人之所能盡也。語雖異於
朱子,然異於
朱子而不乖乎道,固
朱子之所取也。’此大中至公之論也,曾謂以是為
遜志異於
朱子歟?
晦齋儻於
遜志歟?歲之相後幾乎半千,地之相去幾乎萬里,所見之同,若合左契然,先生可謂豪傑之士者,非耶?吾東自被
殷父師八條教來,歷
麗至
鮮,不無輩出之彬彬,而著書立言之任,惟先生與
退陶先生先後之。嗚呼,盛哉!列聖之以寧也。
旃蒙大荒落,蕤賓天中月
後學漢陽趙絅八十歲敬跋